乐正雨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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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眸 第十三章(策瑜)

周瑜简单地将孙策遇刺身亡之后发生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,然后一一告诉孙策。
“那是我参与的最后一战,不知道南郡有没有再被夺去……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,结果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。”
孙策认真地听着周瑜说的每一个字,想象出当时的情景——
赤壁的火焰,夷陵的箭雨,他都没有机会亲眼见证,只能通过周瑜的口述,了解当初激烈的战况。
“公瑾。”孙策听完了最后一句,才开口说道:“这十年来,辛苦你了。”

周瑜曾经设想过,倘若他到了黄泉,再与孙策相见,会是怎样的情景。
他以为自己会哭,但是他没有。再次见到孙策时,他的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,仿佛他们两人从未分开过。
“没什么辛苦的。我这样做,不仅仅是为了你。”周瑜望向孙策,淡淡笑道,“我是为了江东。”
我所做的一切,其实与张公,子敬,子明他们一样……在本质上,没有任何区别。
即使江东没有孙伯符,我依然会守着它,直至我死去的那一天。
因为这是我生长的地方。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满含眷恋的一片土地,拱手相让。

“写剧本的那个人,一定和我们一样,拥有从前的记忆。”周瑜推测道,“那人把南郡改成东郡,把周郎改成周琅,诸如此类的行为,大概都是为了唤醒我们的记忆。”
“按照剧本作者对我们的熟悉程度来看,多半就是我们身边的人了。”孙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,“你说,会是东吴的人吗?”
周瑜摇了摇头。“不太可能。如果同属江东,他为什么不找机会和我们相认呢?”
“嗯,首先可以排除仲谋。”孙策接着周瑜的话说了下去,“他的胆子还没有大到连亲哥都敢骗的地步——再说了,十几年的兄弟,我也不至于连他的想法都看不透。兴霸性情豪爽直率,心里藏不住事,应该也不是他。”

“我曾经在路上遇见过子明,但是他看起来完全不认识我……”周瑜沉思了一阵,忽然脸色微变。
“怎么了?”孙策知道,周瑜应该是想起了一些关键的线索。
周瑜忆起之前那个奇怪的夜晚,蹙眉道:“伯言他……曾经喊过我一声‘都督',后来却又矢口否认。”
“你确定是伯言吗?”孙策神情疑惑,“伯言也是聪明人,如果他真心想要隐瞒,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周瑜也明白这个道理,但他在意的是陆逊当时的表现。“不过,伯言当时脱口而出的反应,很像是下意识的表现。如果伯言没有说谎,就说明有人抹去了他的记忆——如同他让我们恢复记忆一样。我倒希望那人真的是伯言,起码伯言对我们没有敌意。”

“只要是江东子弟,肯定会在我们恢复记忆之后,过来找我们的。”孙策倒是不太担心这个,“我们回去以后,也可以自行试探,尽量不要太引人注目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周瑜想起那两位来自曹营的室友,感觉心情有些复杂。他和郭嘉、贾诩相处两年,已经成为了朋友,一时无法接受他们曾经敌对的事实。
“熟悉我们的人,不一定是朋友,也有可能是对手。”孙策首先开口,打破了沉默:“会是郭奉孝吗?”
“奉孝病逝于赤壁之战以前,他不可能知道我后来在南郡中过箭。”周瑜根据生存时间排除了郭嘉,“文和的可能性比较大。”

“我突然想起,剧本中有一句话:‘吾得卿,谐也'。”孙策坐在石上,托腮沉思。“除此之外,还有一些我们两人的对话,句句属实。贾文和又不在江东,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?”
“就算是东吴的人,也不一定全都知晓。”周瑜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,“也许,是那个人通过某种途径,获得了我们的某些记忆。”
“这种感觉可不太好。”孙策皱了皱眉,“这样一来,岂不是有很多人都符合条件了?”
“还有一种可能:剧本的作者是话剧社的成员,他谎称自己得到了这个剧本。毕竟,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周瑜总结道,“总之,我认为可能性最大的,还是我的室友们。”

“那就交给你了,公瑾。”孙策站起身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“简单试探一下就好,如果是伯言,他会直接告诉我们的。如果不是他……那试探了也没什么用。”
对方既然能隐藏这么久,肯定不会轻易暴露自己。况且他们目前只是猜测,没有任何证据。
“我也这么想。要是实在找不到,就算了吧。”周瑜也不执着于真相,“那人也没做什么坏事,反而算是帮了我们一把。”
“时间差不多了,大家还在等我们。”孙策站在一旁,朝着周瑜伸出手来。“走吧。”

在校外的一间KTV餐厅中,传来了鬼哭狼嚎的歌声,破音的破音,走调的走调。
孙权看着甘宁站在屏幕前嘶吼,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耳朵。他侧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周瑜,见对方神态自若,不由得心生佩服——
不愧是公瑾哥。
“哥,你怎么不上去唱一首啊?”孙权觉得今天的大哥有点反常。
“公瑾喜欢安静,我陪着他。”孙策实在不好意思说,自从恢复记忆以后,他真的无法直视从前那个扯着嗓子唱高音的自己了。
“……”被秀了一脸的孙权默默退出了两人的技能攻击范围,黯然神伤。
他发现孙策和周瑜之间的气场发生了变化,
不再是以前那种隐约的暧昧感,感觉更像老夫老妻了。

“你们恢复记忆了啊,真是可喜可贺。”
暗夜之中,身披黑袍的男子望着眼前两张光芒四射的星牌,微微笑道。
“很好……我的任务,已经完成了一半。”
停在他面前的,是一张红色星牌,上面画着鲜衣怒马的江东小霸王。倘若仔细再看,还会发现牌上的“孙策”二字下方,隐隐闪烁着太阳状的纹路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而后抬手一划,将目光转向一张翻转了大半的牌上——
“孙仲谋,你的速度太慢了。不如,让我再帮你一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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