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正雨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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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行歌 第十一章(策轩)

“你……你刚才说什么?”李轩以为自己听错了,忍不住向吴羽策再确认一遍。然而对方眼中显而易见的郑重与情意,分明预示着李轩方才并没有听错。

“李轩,我喜欢你。”吴羽策说着,身体稍稍往后退了一些。“你不用急着回应我的告白,先考虑几天再说罢。”

原来羽策先前的那些举动,都是因为这个缘故么……李轩凝视着吴羽策慢慢合上的双眼,心中豁然开朗。

“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吴羽策似乎是真的不急于等待李轩的答复,简单与他道了一声晚安,便盖上了棉被,静待入睡。

夜色渐渐深了,星芒被浮云所掩,只能依稀窥见几点星光。李轩本以为自己听见了吴羽策那番话之后会辗转难眠,没想到很快就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。

仿佛只要有吴羽策在身旁,感受着对方的气息,他就能安心地睡去,忘却先前那些可能会让他犹豫不决的事情。

意识朦胧间,李轩模模糊糊地想道——要是每天清晨醒来,都能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吴羽策,这样的感觉好像也不错。

至此,李轩的意识逐渐随着秋夜的凉风飘远,一夜无梦。

“早上好。”吴羽策晨间的问候带着朝露的清新气息,应该是他在客栈外练剑的时候染上的。“早啊,羽策。”李轩梳洗了一番,正准备下楼去用早膳,却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——

吴羽策端着一碗滑蛋牛肉粥放到了桌上,对李轩道:“这两天来客栈的人很多,刚出锅的早膳不一会就卖完了,我让店家给你留了一碗拿上来。”

“谢谢。”李轩没想到吴羽策如此心细,惊讶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感动。他在吴羽策身边坐下,用瓷勺舀了一点碗里的粥,凑到唇边吹了吹。

粥的火候掌握得刚好,口感软滑,浓香四溢。李轩慢慢喝着热气腾腾的粥,不引人注目地往吴羽策那边瞟了一眼,嘴角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。

 

两日之后,武林大会如期举行,首先上场的是主场方蓝雨楼派出的武林新秀卢瀚文。卢瀚文与黄少天同为剑客,所使的武器名为焰影,是一把重剑。

卢瀚文年方十四,却有着不可估量的潜力。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少年人的无知无畏让他敢于挑战许多高手前辈,同时也在不断的成长中大放异彩。

第一个应战的是微草派出的高英杰。作为王杰希的亲传弟子,高英杰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,在武学与医毒方面都有着过人的天赋。

“轩哥,你比较看好谁?”李迅悠闲地坐在台下,一边喝着茶一边享用糕点,不时侧过头跟其他人聊聊天。

“卢瀚文吧。”李轩道,“高英杰毕竟不是专攻武学,而且他缺乏卢瀚文的那种拼劲,感觉放不开。”

“我也这么认为。”吴羽策微微颔首,“在各大势力的新秀当中,卢瀚文也的确是最受欢迎的一个,大约是他身上有着振奋人心的力量。”

台上的两名少年开始过招,两道电光般的剑影纠缠交锋,发出阵阵兵刃相接的清响。两者相较之下,重剑的力道显然更大。配上卢瀚文一往无前的气势,倒真有几分所向披靡的感觉。

高英杰使的是轻剑,更偏向于技巧和迅捷。可惜他少了一股勇猛的冲劲和锐气,久而久之,就败在了锋芒毕露的卢瀚文剑下。


剑乃百兵之君,故而很多江湖人都喜好使剑。而李轩却是个不走寻常路的,比起剑的文雅,他更偏爱刀在拼杀之中给予他的快感。

“打得不错。”这种以切磋为主的比武,肯定是点到为止的。高英杰下台后,大家都按照惯例鼓励了他一番,并对卢瀚文展现的实力表示赞赏。

“还有谁想上来挑战?”卢瀚文下去歇息了一阵,接着又跃上了比武台,迫不及待地想与其他人过招。

盖才捷看向了李轩,似是在用目光征求他的意见。李轩欣然一笑,用鼓舞的语气道:“尽管去吧,我相信你不会输给他的。”

话音刚落,一道白色的人影便翩然飘落到了比武台上。众人定睛一看,发现是个难得的生面孔。白衣青年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在下纪昭然,庭南派弟子,请多指教。”

 

“庭南派?”杨昊轩嘀咕道,“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啊,应该是一个新门派吧。”

“我也没听过,但从那人刚才使出的轻功来看,还挺有两下子的……你们怎么看?”李迅说着,看了身旁的李轩一眼,却发现他的神色异常严肃。“哎,轩哥你怎么了?”

吴羽策也注意到了李轩的不对劲。他随着对方的视线看去,只见台上那名白衣男子手里握着一柄软剑,看起来风度翩翩,似乎没什么威胁性。

“那个人有问题?”吴羽策猜测李轩应该是用他的鬼眼看到了一些东西,只是暂时不方便说出来。

“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。”李轩陷入了沉思,“一般习武之人身上的内力不会有这种波动,即便是才捷、田森这样的驱灵师,身上流动的灵力也不会如此……”他颦了颦眉,像是正在思考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。“阴森而寒冷。”

“就像那天夜里的乱葬岗么?”吴羽策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“先看看再说。就算来者不善,谅他们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为所欲为。”

李轩默默地接过了吴羽策递来的茶杯,轻轻啜饮一口,心情也放松了些许。看着吴羽策修长的手指,又想起前夜他那认真的眼神,犹如石落寒潭的话语,李轩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,想要握住他的手。

“这人不简单。”专注观战的吴羽策开口道。李轩闻言,也将目光转回了台上——


两人目前战成了平手,但卢瀚文先前与高英杰有过一场激战,难免气力不支,所以那名白衣男子获胜其实是迟早的事。

“他并未尽全力。”李轩抿起了唇,暗自揣磨着此人的用意何在。

几十个回合后,卢瀚文的焰影脱手,掉落在比武台上。他拾起兵器,落落大方地朝对方抱了抱拳。“是我输了,甘拜下风。”

“承让。”纪昭然回之一笑,“少侠身手过人,在下佩服。”

蓝雨副楼主黄少天见状,也起了切磋的心思。“这人挺厉害的嘛,居然还敢保留实力,不如我也去会会他?”

这时,李轩霍然感觉有一道凛冽的视线紧盯着自己。他抬眼一看,台上的纪昭然正带着温文的笑意望向这边,缓缓道:“久闻‘鬼眼’李轩大名,不知可否指教一二?”

“李轩……”吴羽策下意识地握住了李轩的手,声音中透着一丝担忧。李轩笑着回握了一下吴羽策的手,让他不必担心。

随后,李轩便运起了轻灵的身法,逆风而上,苍蓝的衣袂肆意翻飞。他稳稳地落在了台上,眼神蓦然一凝,就像他手中那把出了鞘的唐刀,尽情绽放着自身的锋芒。

吴羽策知道,一旦李轩脸上露出了那种表情,便意味着他要认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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